第五十九回 刁斗风生来侠女 胡笳声动聚群豪

 翻过山头,走了一段羊肠小径,沿途虽然经过十来个“哨岗”,但那些站岗的卫士,焉能是柳元宗父女的对手,幸而柳元宗不想伤人,只是把他们点了穴道,要不然他们连性命都难保全。

 山路越来越是险窄,穿过一个山坳之后,前面已无哨岗。但见山坡上满是荆棘,瘦石嶙峋,寸草不生。柳元宗迈开大步,就从荆棘上跨过。明珠的轻身功夫较弱,要飞越这一大片荆棘,稍有困难。蓬莱魔女不想耽搁时间,双臂贴着明珠,轻轻将她一带,衣袂迎风,嗖、嗖、嗖,一口气飞掠过一片荆棘,转瞬间已到山下。

 柳元宗父女松了口气,抬头一望,这才知道武林天骄指点他们向这个方向逃跑的原因。原来因为此山的西北面地形险峻,而又寸草不生,不但这一面山上的哨岗较少,山下也没有兵营。金国的骑兵多,安营立寨之处,必须是多有水草之地。而且这一面的地形,也不宜大军驻扎。

 原来围山的三千铁骑已经撤走,再也无人阻拦。柳元宗当先开路,向着田野疾跑。但也还未能立即跑出长江北岸金国大军的防区。

 只见东南面烟尘滚滚,健马嘶风,一大队金国骑兵,正在向前追逐。前头是两骑骏马,跑得非常之快。大队的金国骑兵,采取扇形的包抄之势,但最近的前锋,和那两骑马的距离也还在十丈开外。

 蓬莱魔女道:“咦,马上的似是两个女子!”定睛看去,隐约可以认得是赫连清云和赫连清霞两姐妹,转瞬之间,她们那两骑快马已过了视野之外,远远看去,平原上只见两个黑点。后面那一大队骑兵仍然紧追不舍。

 蓬莱魔女恍然大悟,原来敌人所说的那两个“女贼”就是赫连姐妹,是她们替代自己,引开了金国的追兵。这一巧妙的安排,当然是武林天骄所出的主意了。

 蓬莱魔女又是感激,又是担心。心想道:“赫连姐妹的坐骑虽快,但却怎能摆脱金国的大队追兵?”

 心念未已,忽又听得号角齐鸣,隐隐听得东面金兵喧哗之声,柳元宗凝神一听,说道:“那些金虏说是发现有敌人来袭!”不久,南面、西面也响起了号角声、金鼓声,那两面的金兵,也在喧哗叫嚷,说是发现敌人,“战场”上登时混乱,追赶赫连姐妹的那队骑兵不知来了多少敌人,不敢离开大营太远,连忙回头。

 蓬莱魔女笑道:“好了,赫连姐妹和咱们都可以脱险了!”

 柳元宗父女放下了心上的石头,由明珠在前带路,一口气跑出了十里路程,回头一望,并无追兵,这时他们已远离了金国大军的营地,才算是真正脱险了。

 蓬莱魔女放慢脚步,让明珠喘过口气。走了一会,蓬莱魔女张目四顾,忽然“噫”了一声,说道:“奇怪!”

 柳元宗道:“何事奇怪?”蓬莱魔女道:“偷袭金军的是哪路人马?怎的来无踪去无迹的,此事不是太奇怪了吗?”

 要知南岸的宋军隔着一条长江,若是宋国发动攻击,一定是在水上交锋,绝不能突如其来。所以唯一的可能,只有是小股的义军,来偷袭金国大营。但若然如此,必定是达成了破坏的任务之后,便要立即撤退的,可是他们一路行来,却没有碰见一个义军,四面张望,甚至连一匹马的影子都看不到。

 柳元宗想想也觉奇怪,笑道:“既是猜想不透,那就只有到了义军的营盘,再问个明白了。”

 说话之间,忽听得马铃声响,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小队金国骑兵。柳元宗一看不足十骑,随手便抓起一把石子,正要发石伤人,蓬莱魔女急忙叫道:“爹爹住手,来的是朋友!”

 柳元宗愕然住手,转眼之间,那小队骑兵,已经到了他们面前,为首的那个军官,不是别人,正是耶律元宜。

 耶律元宜跳下马背,说道:“恭喜,恭喜,柳女侠,你脱险了!”听他说话,早已知道了蓬莱魔女被困之事。

 耶律元宜是辽国志士,辽亡于金之后,他伪降金国,图谋恢复大辽。他是赫连清霞的情人,与武林天骄也是至交好友。这些事情,蓬莱魔女都是早已知道了的。但见他还有七八骑金国武士随行,却也还不禁有点惊疑不定。

 耶律元宜笑道:“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,并非金人,有话但说无妨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我们的事情,你怎么知道的?怎的打这里来?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武林天骄昨晚就是住在我的帐中。昨晚你们偷渡,给人发觉,我也曾假意帮忙哈尔盖搜索。武林天骄定下计策,让清云、清霞两姐妹冒充你们主婢的身份,引开金国追兵,我怕她们有什么危险,假作追捕,护送了她们一程,这才绕道回来。蓬莱魔女恍然大悟,说道:“刚才金军在四面发现‘敌人’,敢情也是你们弄的玄虚?”

 耶律元宜笑道:“正是。我叫手下偷偷的在四个营帐里点起火来,然后又叫他们在四处奔跑乱嚷,假报军情,引起混乱,要不然赫连姐妹还真不容易逃脱呢!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幸亏有你暗中相助,要不然我们也难逃脱呢。只是,你也忒大胆了!”

 耶律元宜笑道:“人多众乱,哪能查究出为首捣乱之人?而且我也早有准备了,我立即离开营地,随着哈尔盖追踪‘女贼’,就是为了避免嫌疑。”

 蓬莱魔女叹了口气,道:“你们冒这么大的危险,救了我们父女,我们实是感激不尽。唉,只可惜──”

 耶律元宜听了几句,已知她要说的是谁,吃了一惊,连忙问道:“不错,我正要问你,武林天骄是怎么了?”

 蓬莱魔女黯然说道:“他已被完颜亮所擒,如今生死未卜。”

 耶律元宜想了片刻,说道:“只要不是当场格杀,倒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何以见得?”耶律元宜道:“完颜亮自大成狂,妒忌之心极重。武林天骄在金国素著声望,武士们对他尤为佩服。完颜亮是容不得别人在任何一方面高过他的,所以,即使武林天骄不反对他,他也是早就把武林天骄当作眼中钉、肉中刺的了!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这么说来,武林天骄还焉有生还之望?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正是因为完颜亮妒忌心重,他非得把武林天骄压下去不可。他以为他这次必定可以并吞南宋无疑,我料他由于此念,多半会把武林天骄留下不杀,待他‘成功’之后,再当众折辱武林天骄,好显出自己见识高明,才华卓绝,无人能及。嘿,嘿,只要武林天骄还未丧命,我就有机会可以救他了!”耶律元宜“追随”了完颜亮多年,倒也算得是摸透了完颜亮的脾气。

 蓬莱魔女半信半疑,但心中总是多了一层希望。于是道:“如此只有全仗将军为他尽力了。”

 耶律元宜哈哈一笑,说道:“我与他也是情如兄弟,不须女侠多嘱咐了。”蓬莱魔女给他一笑,不觉杏脸泛红。

 耶律元宜似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,肃容问道:“柳女侠从江南来,想必是见过虞将军的了?义军派遣使者渡江与虞将军联络之事,柳女侠知道了么?”

 蓬莱魔女笑道:“我正是从虞将军那儿来的。这位明珠妹子,就是前两天渡江的义军使者,如今又随我回来了。耶律将军,你怎么也知道这事?”

 耶律元宜喜道:“这就好了。我昨天才见过玳瑁姑娘,正有一件疑难之事。”

 原来耶律元宜蓄意与义军联络,来个里应外合,与虞允文配合,击败金军。赫连清云与玳瑁有过一段渊源,就秘密地给他引见。

 耶律元宜以金国高级军官的身份,行动比较自由,他遂假借巡视外围阵地的名义,由赫连清云带引,神不知鬼不觉偷偷会见了玳瑁,可是因为明珠还没回来,双方如何具体配合,玳瑁还不能给他以确切的答复。

 耶律元宜谈过他与玳瑁相会的事情之后,对蓬莱魔女说道:“完颜亮渡江在即,目下最紧要的事,是约好一个日期,三方面同时发动,一方面是宋国水师渡河攻击;一方面是义军攻他后方,我再从中里应外合,三方夹击之下,完颜亮必败无疑。但时间必须配合得准确,否则就要功亏一篑了。你们从那边来,不知可与虞将军约好了么?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日期是约好了,但情况临时有变,我也正有一件疑难之事,要与耶律将军商量。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有天大难事,我也是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完颜亮已决定八月十三晚上三更提前渡江,虞将军所定的时间却是八月十四日间。当务之急,就是必须设法通知虞将军,咱们也将时间提早。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好,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办好啦。我今晚就派人渡江向虞将军送信。”

 蓬莱魔女正愁期限短促,往返需时,得耶律代办此事,大喜过望。当下说道:“这就最好不过了!咱们便约定在后晚二更时分,同时发动吧。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好,后晚我以三支响箭作为讯号,你们向我这边攻来,咱们来个里应外合。擒贼擒王,出奇兵先打完颜亮的御营。同时,我也想法救出武林天骄。”

 蓬莱魔女与他商量定妥,正要告辞,耶律元宜蓦地想起一事,说道:“你们是急着回到义军之中吧?玳瑁姑娘的地址已经改了。”

 明珠诧道:“改了,改在什么地方?”

 耶律元宜道:“改在天柱山下的一个山村。”当下说了地址。明珠颇有点感到疑惑,原来她们这部义军驻扎之处地形甚好,距离金军的驻地也近一些。如今改了地方,虽然更为隐蔽,但距离却是稍远,利于防守,不利出击。但她知道耶律元宜决不会虚报消息,当下就谢过了他,按址去找寻玳瑁,心中的疑惑,也只有等到见了玳瑁之后,再问个明白了。

 蓬莱魔女道:“耶律将军,你肩负重担,回去须得多多小心。”一行三人遂与耶律元宜分手。

 路上明珠说起她心中的疑虑,蓬莱魔女也觉得临时更改总都的地址,其中必有缘故。于是三人加快脚步,赶往那个山村。

 柳元宗等一行三人,展开了“八步赶蝉”的超卓轻功,疾如奔马,不到两个时辰,跑了一百多里,中午时分,便赶到了那个山村。村头有把风的小兵,认得蓬莱魔女,又惊又喜,慌忙上来迎接,说道:“寨主,你回来了,这可好啦!”

 蓬莱魔女问道:“有什么事情发生么?”那小兵道:“没有。但各家寨主,各路头领,正在咱这儿集会。寨主,你回来得正是时候!小的给你备马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不必,你也用不着声张,惊动众人。”那小兵本来要发响箭报讯的,听得蓬莱魔女如此言语,便即停止。当下给蓬莱魔女指明了路向。明珠吁了口气,说道:“还好,没发生什么意外。但只怕玳瑁姐姐,服不了众家寨主。”蓬莱魔女道:“所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,且看看他们闹些什么?”

 蓬莱魔女心急如焚,恨不得一步赶到。刚刚转过山坳,忽见有两人迎面而来。这两个人相貌都很特别,一个是铁塔般的黑汉子,只有一条臂膊;一个是熊腰虎背,魁梧奇伟的红面汉子,手上拿着两只铁轮。两人都是跑得气呼呼的。蓬莱魔女虽然忙着赶路,但一见了这两个人,却不由得不停下了脚步。

 原来这两个人都是各领一路的义军首领,和蓬莱魔女也都是早就相识了的。独臂汉子是“关东铁汉”铁大鼎,红面汉子是“风火轮”宋金刚。这两个人又都是公孙奇的仇家,当年曾由宋金刚倡首,招集了许多江湖好汉前往桑家堡寻仇,正巧碰上蓬莱魔女,后来就是蓬莱魔女给公孙奇解了围的。那一战,宋金刚受了重伤,铁大鼎则中了桑青虹的毒功,自己用匕首切断了一条臂膀,才保全了性命。

 这一次,他们又巧遇上蓬莱魔女了。蓬莱魔女连忙问道:“怎么你们两位不是来此聚会的么?是不是已经散了?却怎的只见你们两位出来?”

 宋金刚气呼呼地说道:“盟主,你若是顾全绿林道义,就让我们过去!你若是只知袒护师兄,就把我们擒下!”宋金刚在北方绿林中的地位极高,仅仅次于蓬莱魔女,但也还是蓬莱魔女属下,按理应该以盟主之礼见过蓬莱魔女的,如今他连应有的礼貌也顾不到,可以想见,他是忙着逃命。

 蓬莱魔女大吃一惊,说道:“什么,公孙奇那奸贼是在这里么?你们放心,有我在此,他决不敢动你们毫发!”

 宋、铁二人听得蓬莱魔女把公孙奇称作“奸贼”,颇为惊诧,但却也稍微安定了下来。

 宋金刚道:“公孙奇早已来了!”蓬莱魔女道:“他来干什么?”宋金刚冷冷道:“他来干什么,盟主你还能不知道?”

 蓬莱魔女柳眉一竖,道:“我怎么会知道了?”宋金刚也觉惊诧,说道:“公孙奇不是你请他来的么?他带了桑家堡旧部,也是号称一路义军,说是要与咱们共同抗金。”

 蓬莱魔女跌足道:“这是假的!”

 宋金刚见她完全表明了态度,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,说道:“老实说,我们也信不过他,但义军抗金,是来者不拒,我们又没有任何证据,可以证明他与金虏勾结,何况他又是你柳盟主的师兄,谁敢拒他参加?”

 蓬莱魔女无暇多说,连忙问道:“他在哪儿?”

 宋金刚道:“他现在正在聚义厅中与群雄集会。我们与他有仇,不敢与他同席,也不愿与他为伍!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,他来得正好,我这就去擒他,你们也不必走了,就在这里静候消息吧。”

 蓬莱魔女匆匆便走,连明珠也抛在后头。柳元宗则紧紧跟在女儿后面。玳瑁的临时“总舵”设在一家地主人家,这家人家在战火未起之前,早已全家逃了。这人家占着村中最大的青砖房屋,蓬莱魔女已听得那小兵说过,一看就知道了。

 蓬莱魔女到了门前,守门的是她旧日的侍女,一见了面,也是又惊又喜,道:“小姐,你来得正好!”

 蓬莱魔女悄声说道:“里面情形如何?”那侍女道:“刚才有位姐姐来说,说是里面争吵。还没出事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,你不必声张,我进去看。聚义厅在哪边?”

 蓬莱魔女问个明白之后,两父女立即飞身上屋,从屋顶过去。为的是不想打草惊蛇,叫公孙奇有逃走的机会。

 临时所设的聚义厅,就是原来这家人家的客厅,前面有个院子,围以短墙,从墙头看进去,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厅中集会诸人,公孙奇果然是坐在当中,代盟主玳瑁反而坐在一旁,蓬莱魔女心道:“公孙奇这厮居然一来便敢喧宾夺主,真真可恶!这次说不得只好废去他的武功了,事后再求师父谅解吧。”

 院子有棵槐树,高逾墙头。蓬莱魔女就借这棵槐树作为遮掩,在墙头上暂且驻足,观察里面情形,正好听得公孙奇在大声说话,他声音高亢,把会上诸人嘈嘈杂杂的声音都压了下去。只见他指着玳瑁说道:“你不知道我是你的小姐的师兄么?”

 玳瑁道:“是又怎样?”公孙奇冷冷一笑,说道:“那你还好意思替代你家小姐当这盟主么?快把令箭交出来!”

 玳瑁面色一端,道:“我只知依从小姐的命令,小姐叫我暂摄此位,我只有尽力而为!你要令箭,可有小姐的命令?”

 公孙奇道:“笑话,我是你小姐的师兄,要什么命令?我不是早就对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么?你家小姐赶不及回来,我们师兄妹在江南已经见了面,是她请我火速回来,代她做这盟主的!”

 玳瑁冷冷说道:“口说无凭,必须有我家小姐手书的命令,我方能信你!”

 公孙奇双眉倒竖,怒声说道:“玳瑁,你是什么东西?你也不想想,你只是一个丫头,岂能当这盟主?”他所求不遂,索性撕破了脸,揭出玳瑁的身份,将她侮辱。

 玳瑁泪珠儿在眼眶打转,竭力忍住,站了起来,峭声道:“不错,我是一个丫头,但小姐信得过我,她把这重担交托给我,我就只有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为国效劳,人皆有责!难道也要讲什么身份吗?”她神色凛然,声音越来越是响亮。本来她已是有点想哭了的,说到后来,义愤填膺,英姿飒爽,再也没有楚楚可怜的模样了。蓬莱魔女躲在墙头,将聚义厅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,听了玳瑁这番话,心里暗暗赞道:“玳瑁不畏强梁,当真不愧是我的好妹子。”

 东海龙的大弟子杜永良也是一路义军的头领,看不过去,立即也站起来说道:“据我所知,玳瑁姑娘和柳女侠是姐妹相称。但此事无关宏旨,目下金寇就要渡江侵宋,当务之急,就是咱们要同心协力,共抗金寇!此时争权夺利,岂不教天下英雄笑话?我拥护玳瑁姑娘!过去我与公孙堡主也曾有点过节,但而今大敌当前,我也愿意与公孙堡主尽弃前嫌,携手抗金!”

 “青海三马”马奔、马驰、马行也都站起来道:“杜大哥之言有理!我们青海三马也是与杜大哥同一主张,愿意听代盟主玳瑁姑娘的调度!”他们三兄弟过去也是与公孙奇结过冤仇的,当年围攻桑家堡,也有他们三人在内。不过他们以国家大事为重,却不愿避开,教公孙奇得逞。

 公孙奇心里实是怒极气极,以他的本领,本来可以一举而尽毁杜永良与“青海三马”,但他也是城府极深的人,目前他要的是盟主之位,杀人泄愤对他有损无益。于是按下怒气,反而哈哈大笑道:“杜舵主,你们也未免把公孙奇看得太小了!我岂是为争权夺利而来?”

 “青海三马”中的马老大是个憨不畏死的人,公孙奇笑声未已,他便起而言道:“公孙堡主,你若然不是为争权夺利而来,却为何又定要玳瑁姑娘让出盟主之位?”

 公孙奇侃侃言道:“我正是为了要抗击金寇,担起更重的担子,这才不避嫌疑,不畏讥笑,请玳瑁姑娘让出这盟主之位的。试想目下金国大军百万,旦夕就要渡江,这是何等艰危的局势!指挥各路义军的盟主,是不是应该选个适当的人?玳瑁不过一个小小的丫头,力不足以服人,德不足以服众。叫她率领义军,做咱们的头儿,应付如此险恶的局面,这不是儿戏吗?我并非要当盟主,但却必须另推盟主,诸位也都是一方之雄,难道就甘心受一个丫头指挥了?”

 与会的各路义军首领虽然都是为抗金而来,但十之七八,都是强悍不驯的草莽豪强,蓬莱魔女在的时候,他们畏惧蓬莱魔女,不敢存有异心,如今蓬莱魔女不在此地,他们却是各不相让,谁也不肯服谁,形成了“群龙无首”的局面。公孙奇这一番挑拨的说话,正好打中了他们的心。当下有许多人便嚷:“不错,是该另选一位领头大哥,暂摄盟主之位!”另外这些人中也混有几个公孙奇的党羽,同声嚷道:“公孙堡主武功盖世,有德有才,又是原来盟主的师兄,由他来代盟主,最是适合不过!咱们不必争论了!”

 公孙奇私通金国之事,与会各人均未知道。蓬莱魔女则是早就知道的,但她从前为了顾念师兄妹之谊,只想暗中制止,也未公开揭发,所以玳瑁也还未知。

 公孙奇这几个党羽发话之后,会场更是混乱不堪。有好些人自忖无能来当盟主,心想让给公孙奇来当也好,竟也随声附和。

 杜永良见形势紧迫,急得站起来大叫道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现在是大敌当前!岂可先自乱了自己的阵脚?只怕咱们议论未定,敌人兵已渡河了!依我说,就是要选盟主,也该等到过了这一仗之后!”

 公孙奇的党羽喝道:“胡说,胡说!咱们就是要新盟主率领咱们打好这一仗!”“青海三马”叫道:“要新盟主也不能要公孙奇!”那些人大喝道:“那你要选谁?除非蓬莱魔女如今在此,否则这盟主不让公孙堡主来做,还有谁人能做?”

 公孙奇知道杜永良是反对自己的主要人物,恶念陡生,混乱中便要对杜永良暗下毒手。就在此时,蓬莱魔女忽地一声长笑,飞过墙头,进了大厅。尘尾一甩,几条尘丝射向公孙奇的手腕。公孙奇刚要使出隔空点穴功夫,伤害杜永良,听得笑声,微风飒然,已经射到。公孙奇一惊,慌忙缩手。

 玳瑁喜极而呼:“小姐,你回来了!”公孙奇也赔笑说道:“师妹,你回来了?有话好说,何必动气?……”话犹未了,蓬莱魔女已是厉声骂道:“奸贼,你敢假借我的名义,到此行骗,胡作非为!我认得你,我这剑不认得你。”

 蓬莱魔女此言一出,全场轰动,杜永良说道:“哈,原来这厮说你叫他回来代作盟主,这是假的!”玳瑁道:“小姐,他还逼我交出令箭呢!”马奔嚷道:“盟主斥他奸贼。哼,公孙奇,你是不是私通金虏了?”

 公孙奇面上一阵青、一阵红,他起初还抱着一线希望,希望蓬莱魔女顾念师兄妹之情,不要当众拆穿他的假面具,哪知蓬莱魔女竟是大义凛然,迳斥“奸贼”,毫不留情。

 公孙奇恼羞成怒,冷笑说道:“柳清瑶,你就不念你是在我家长大的了?我爹爹──”蓬莱魔女斥道:“住口!你爹爹快要给你气死啦,你还敢提到他老人家!也罢,看在恩师份上,你自废武功,省我动手!”

 公孙奇纵声笑道:“柳清瑶,你要废我武功?好,你容我再说一句!”蓬莱魔女问道:“还说什么?”公孙奇踏上两步,说道:“爹爹当年本是有意将你配与我的。如今我妻子没了,你我正好再续前缘!”

 蓬莱魔女大怒,一声断喝:“无耻奸贼!”拂尘一展,使出了天罡尘式的杀手“裂石崩云”,立即便向公孙奇横扫过去。

 这一下若然给她拂尘扫着,公孙奇的琵琶骨便要寸寸碎裂。这是公孙奇的家传武学,他岂有不知之理?原来他是有意激怒师妹,以便取得有利机会,一举制胜。

 高手比拼,最忌心躁意浮。公孙奇身手何等矫捷,一见师妹上他的当,发怒猛攻,左肋已是露出“空门”,立即一个盘龙绕步,骈指如戟,点她胁下的“愈气穴”,冷笑道:“你要废我武功?哈哈,还是让我先废了你的武功吧!”

 哪知蓬莱魔女正是要他如此,她深知公孙奇两大毒功的厉害,恐防一举制服不了,他就伤害众人,故此佯作动怒,卖个破绽,料准了他必要如此进攻。

 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剑光一闪,公孙奇双指堪堪点到,蓬莱魔女已是陡的反手一剑!

 只听得“铮”的一声,公孙奇笑道:“你精乖我也不笨,你还以为我是旧日的吴下阿蒙么?”他改戳为弹,“铮”的一声,正正弹中了蓬莱魔女的剑脊。蓬莱魔女虎口一震,剑虽没有脱手,虎口已是热辣辣的,如受火烙一般!

 饶是蓬莱魔女技高胆大,也不禁心头突震,猛吃一惊!公孙奇的功力本来是不及她的,如今却已是胜过她了。原来公孙奇通过孟钊之手,骗得了桑家的内功心法,那两大毒功,都已炼到八成火候,本领突飞猛进,迥非昔比。他使出“隔物传功”的本领,一指弹中蓬莱魔女的剑脊,所用的就正是两大毒功之一的“化血刀”。幸而“隔物传功”毕竟是隔了一层,蓬莱魔女还可以勉强抵受,不至于即遭毒手。

 公孙奇与师妹交了一招,已探出对方深浅,心中大喜,“桑家内功心法果然奇妙,嘿、嘿,我的毒功虽未大功告成,亦已经胜过这丫头了。从今之后,我是不必再害怕她啦!”他“得理不饶人”,呼呼几掌,欺身进迫,要想一鼓作气,活擒师妹,慑服群豪,登上盟主的宝座。

 但蓬莱魔女虽然技逊一筹,相差也还不远。仗着轻灵迅捷的身法,腾、挪、闪、展,公孙奇在瞬息之间,连攻七掌,蓬莱魔女就连退七步。公孙奇的双掌始终沾不着她,但她也只有招架之功,谈不到阻拦他了。蓬莱魔女退了七步,公孙奇已是抢到了门边。

 “青海三马”见蓬莱魔女形势不利,登时热血沸腾,按捺不住,攘臂而起。三兄弟不约而同地跑了出去,要想夹攻公孙奇。这三兄弟都是耿直的莽夫,他们明知公孙奇的本领比他们不知高强多少,但愤气填膺,戆性一起,生死存亡,早已置之度外。

 公孙奇哈哈大笑道:“不要命的就来吧!”“青海三马”正在向他冲去,谁也没有因他的恫吓止步。忽地,就在这刹那之间,“青海三马”都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道,将他们轻轻一带,三兄弟都是身不由己地被这股力道带过一边,接连退了五六步。三兄弟大为惊诧,他们丝毫不感痛苦,显然并未受伤。若说这是公孙奇的劈空掌将他们震退吧?公孙奇却怎会手下留情?

 “青海三马”立足未稳,便即回头望去,只见在他们与公孙奇之间,有一个短发萧疏的老者,一足微跛,挟着一根铁拐。将他们轻轻带开的这人,果然不是公孙奇!

 原来柳元宗之所以不立即出手,是为了保护众人,他恐防公孙奇发了兽性,不分青红皂白,乱伤聚义厅中的群雄。公孙奇则因为在未见柳元宗之前,自忖可以活擒师妹,所以他也根本没考虑到要伤人、逃命。

 如今公孙奇追逼师妹,接连踏出七步,已是到了门边,与厅内的群人有一段距离了。柳元宗见时机已至,这才骤然现身,一面截断公孙奇的劈空掌力,一面将“青海三马”拉开。

 公孙奇发现了柳元宗,他是在柳元宗手下吃过亏的,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!

 柳元宗沉声说道:“回头是岸。公孙奇,你还不回头?”用的佛门“狮子吼功”,其他人并不觉得怎么,在公孙奇听来,却如雷鸣狮吼,不由得心头一震。

 但公孙奇自忖聪明,误入歧途,已是越陷越深,不能自拔。虽有柳元宗狮子吼功的“当头棒喝”,他也是不能回头的了。

 公孙奇心头一震之后,随即想道:“我两大毒功已经练成,这老匹夫也未必便能胜我?哼,哼,要我束手就擒,我毋宁身败名裂!”

 柳元宗大袖一挥,隔开了公孙奇与她女儿。公孙奇蓦地回头,一声冷笑:“回头你又如何?”

 柳元宗念了一声“阿弥陀佛。回头便好!”公孙奇倏地便是一掌打来!

 柳元宗挥袖一拂,只听得声如裂帛。柳元宗的半截衣袖化成了片片蝴蝶,随着公孙奇的掌风飘散四方。柳元宗这一拂之力,刚好与公孙奇那一掌之力抵消。

 公孙奇大喝道:“再接我这一掌!”他见单掌所使的“化血刀”伤不了柳元宗,这次竟是拿出了全副本领,双掌齐出,左掌是“化血刀”,右掌是“腐骨掌”,两大毒功,都使上了。

 柳元宗铁拐支地,单臂一个“临江截壁”,横架公孙奇双掌。只听得“蓬”的一声,如击木石!公孙奇一个踉跄,身形闪跌,已是出了大门,但却并没有真个跌倒。

 柳元宗只觉臂上如有虫行蚁走,麻痒痒的好不难受。心中也不禁微微一凛,想道:“这厮练成了两大毒功,果然今非昔比。老朽是不能手下留情了!”原来柳元宗是因为看在旧友公孙隐的份上,还不愿对公孙隐的儿子痛下杀手,不过,他那单臂一架,也已经用上八成功力了。在他以为,八成功力,已足以废去公孙奇武功,哪知公孙奇如今本领之强,已是超出了他的估计。

 说时迟,那时快,柳元宗如影随形地跟着公孙奇出了院子,举起手中铁拐,点他背心的风府穴。这一次柳元宗已是用到九成以上的功力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
 公孙奇听得背后风声,也已解下了围在腰间的软剑,反手一剑,“当”的一声,剑杖相交,火花迸发!

 公孙奇大叫一声,“哇”的一口血吐了出来,软剑脱手飞去。但见他趁着那身形前倾之势,脚步不停,倏地一个“黄鹄冲霄”,已是越过了墙头!原来以他现在的功力,虽然比不上柳元宗,但也还勉强可以挡他的雷霆一击了!他虽口吐鲜血,受了点伤,却依然还可以施展上乘轻功,匆匆逃走。

 柳元宗本领虽是高强,但因跛了一足,必须铁杖点地,才能施展上乘轻功,如今他用铁杖打落公孙奇的软剑,一物不能两用,公孙奇趁他铁杖还未落地,已是飞过墙头。柳元宗落后一步,追之不及。他记挂着女儿,公孙奇既然出了这个院子,也就只好由他去了。

 柳元宗回过头来问女儿道:“你觉得如何?”蓬莱魔女道:“没什么,只是胸口有点作闷。”柳元宗一掌贴着女儿背心,以内家真力,助她推血过宫,蓬莱魔女运气三转,吐出了一口浊气,胸中烦闷之感登时消失。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厉害的毒功!爹爹,你有无受伤?”柳元宗道:“尚无大碍。”默运玄功,一支血箭从中指头喷射出来,色浓如墨,腥臭扑鼻。流出了一小茶杯的腥血,血色方转鲜红,柳元宗这才敷上了止血的药。众人看了,无不骇然。

 柳元宗道:“公孙奇这两大毒功已练到了八成火候,他身兼父亲公孙隐、岳父桑见田两大名家的武学,正邪两派的上乘武功合而为一,倘若再练成了这两大毒功,我也未必能胜他了。不过,目前他给我的震伤,至少也得三五日方能恢复,暂时却可无忧。”

 柳元宗父女回转聚义厅,只见厅中多了四个老头,上前迎接,同声说道:“多谢主人又一次来救了我们。”原来这四个老头,乃是桑家旧仆,桑见田死后,由他们协助桑白虹当桑家堡执事的,桑白虹以长辈之礼相待,身份颇高。桑白虹临死将桑家堡交与蓬莱魔女,蓬莱魔女怕公孙奇会加害他们,故而叫他们躲来山寨,也好给玳瑁作个帮手的。

 这次他们随同玳瑁来到此间,不料他们的旧主人公孙奇也闯来开会。他们怎敢让公孙奇看见?直到公孙奇给赶跑之后,他们方敢出来。他们曾领受主母临终的遗命,故而对蓬莱魔女以“主人”相称。

 蓬莱魔女拦阻他们,不许他们行主仆之礼,说道:“四位老人家不必多礼,你们都在这里,这好极了。我正有一事,用得着你们。”桑家四个老仆都道:“主人有什么吩咐,我等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玳瑁,你先说说,公孙奇是怎么来的?他带领的部属住在什么地方?”

 玳瑁说道:“公孙奇带领那支人马,约有千人,其中大部是桑家堡的旧人。他们前日突然来到,不知怎的,给他知道我的所在,公孙奇便来访我,说是要与我们共同抗金。我不敢信任他,只好虚与委蛇,待他走后,我便从原来的住处搬来此地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,你处事机警,做得很对。”此时,明珠与宋金刚、铁大鼎三人已经来到。宋金刚听说公孙奇已被赶跑,对蓬莱魔女的疑虑早已一扫而空,当下问道:“盟主,你斥公孙奇这厮作奸贼,这厮可是与金虏当真有了勾结的么?”他刚刚来到,只知大概,未知其详。

 蓬莱魔女道:“不错,公孙奇私通金虏,意欲在山东自立为王。牵线的人就是那玉面妖狐连清波。以后你们可得防范这两个人,切不可上了他们的当。”

 公孙奇那几个党羽吓得面如土色,慌忙跪下,说道:“这些事情,我们都是被瞒在鼓中的,一无所知。我们只知道公孙奇是盟主的师兄,所以刚才随声附和,拥戴那厮,这都是因为盟主未曾回来,我们不明真相之故。”

 蓬莱魔女也不敢完全相信他们,当下说道:“只要你们以后与大伙儿同心抗敌,我也绝不会对你们无故起疑,有所歧视。但目前你们必须听我的调度。”这几个人忙不迭的都道:“盟主之命,岂敢不遵。我等但求洗脱嫌疑,感恩不尽。”

 蓬莱魔女说道:“我这个调度是为了便于用兵,并无他意。你们的部众,人数不多,应该集结起来,拨归铁大鼎统率。铁大鼎,你现在就与他们同去收集队伍,限你明日午时整编完竣,听候命令。”蓬莱魔女如此安排,两面兼顾,倘若那些人当真只是一时受了欺蒙,他们在铁大鼎的指挥之下,可以有立功机会,洗脱嫌疑;但倘若他们存有异心,铁大鼎性烈如火,武功高强,他们的部队已被收编。在铁大鼎管辖之下,料想也做不出坏事。

 铁大鼎明白盟主的用意,道:“盟主放心,弟兄们都是矢志抗金的,即使有几个败类,也成不了气候,我一查出,就把他们宰了。当然,若是自问清白,也就不必惊扰。我这个人最是公平不过的。”接了命令,便与那几个人退下。

 玳瑁接着说道:“我那时尚未知公孙奇与金虏有所勾结,但对他已是有所怀疑。我心想义军总部给他知道总是不妙,因此立即搬移。随即我便秘密招集各路义军首领到此集会,并没通知公孙奇的。却不知怎的,又给他打听到了,我们刚刚聚集,他便突然闯来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底下的事情我已知道,你不必说了。我现在只要知道,他带来的那支人马,现在何处?”

 玳瑁说道:“就驻扎在总部原来所在的那个山村。”

 蓬莱魔女对那四个桑家老仆道:“好,现在用得着你们了。”说罢,掏出一支黑黝黝的哨子。

 这支哨子约有五寸来长,黑黝黝的,非金非铁,乃是千年犀角所制。蓬莱魔女递给那为首的老仆,说道:“你拿去吧。你们本是桑家堡的旧人,有了这支哨子,更可以省却许多唇舌了。”那老仆慌忙跪下,恭恭敬敬地接过哨子。

 原来这犀角哨子,乃是桑家堡老堡主桑见田的遗物。声音特异,桑见田在生之时,就是用这支哨子来招集手下人的。吹的方法,也有规定,是三长两短,连吹三遍。桑见田临终之时,将哨子传给大女儿桑白虹,让她执掌桑家堡。桑白虹后来遭了毒手,临死之前,又把它传给了蓬莱魔女。因为这支哨子有这么一个来历,所以谁的手里拿着这支哨子,懂得那固定的吹法,谁就可以行使桑家堡主人的权力。

 桑家这四个老仆当然识得哨子的来历与用途,因此一见蓬莱魔女掏出了这支哨子,也就立即明白了蓬莱魔女的用意。蓬莱魔女是要他们去招降桑家堡的旧属。公孙奇带来的人马,十之七八是桑家堡旧人,将他们收抚之后,其他人等势薄力单,势必要随同他们归附义军。蓬莱魔女说道:“公孙奇受了伤,怕我们追捕他,多半不敢回到原来住处。不过,也不可不作万一的准备。”说到这里,回头对她父亲说道:“爹爹,你和这四位大叔走一趟吧。”柳元宗笑道:“我巴望不得碰上公孙奇,那么,我就可以为我的老朋友管教管教他这不肖的儿子了。”

 桑家四个老仆得到柳元宗与他们同行,自是无须顾虑碰上公孙奇。当下,接了命令,便即起程。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,你们本来是到此会商的,现在继续开会。”

 各家寨主,各路义军头领齐声欢呼,一致表示拥戴蓬莱魔女回来重当盟主。

 蓬莱魔女问道:“你们可曾谈到了军事的部署么?”玳瑁答道:“此会一开,公孙奇就一直逼我让出代盟主之位。其他的事情,根本就没有谈及。”

 蓬莱魔女道:“好,那么秘密就不怕泄漏了。咱们现在立即部署进攻!”群豪个个热血沸腾,但也不无有点顾虑,纷纷问道:“进攻?金国的军力比咱们大了十几倍啊!不过,咱们本来是要来拼命的,盟主既然有令,我等粉身碎骨,也是在所不辞。”

 蓬莱魔女笑道:“咱们是打有把握的仗,并非作无意义的冒险牺牲。”当下,将怎样与宋国大军配合作战的具体方案提了出来,群雄这时才知道胜利确有把握,兴奋百倍。

 蓬莱魔女请宋金刚与杜永良分担左右两翼的指挥,当下约定后日晚间更鼓一起便同时出击。正是:

 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

 欲知后事如何?请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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